挪威语两种书面规范:Bokmål 与 Nynorsk
Bokmål og Nynorsk
本文属于 Settemila Lingue 上的 挪威语 语法树。
一眼看懂
**Bokmål(书面挪威语)和 Nynorsk(新挪威语)是挪威语的两种书面规范,不是两套字母,也不是正式语与口语的区别。**例如,“我”分别写作 jeg、eg,“那些男孩”可以对应为 guttene、gutane,“我们说话”可以写作 vi snakker、vi snakkar。阅读时要认出两套形式;写作时则要选定一种规范,不能只把几个显眼的词换掉,就认为完成了转换。
概述
同样是在挪威的网站上查消息,一篇文章可能写 Jeg vet ikke(我不知道),另一篇却写 Eg veit ikkje。这通常不是作者拼错了,也不是文章使用了过时语言,而是采用了不同的书面规范。Bokmål 的历史与挪威使用过的丹麦语书写传统有关;Nynorsk 则建立在挪威方言材料的基础上。今天,两者都有正式的拼写和语法规范,都能用于新闻、文学、教育和公共事务。
本课安排在 C2,重点并不是再背几个同义词,而是培养一种完整的规范意识:能读懂不同作者的形式选择,能判断一个词尾属于哪套系统,并在需要改写时同时处理词汇、语法和文体。刚开始接触两种规范,也可以先掌握 jeg/eg、ikke/ikkje、er/er 这样的高频对应,不必一次记住所有可选变体。
对中文读者来说,最容易误用的类比是把两者理解成简体字与繁体字。这个类比只能说明“同一种语言可能有并行的书写习惯”,却不能说明挪威语的实际差异:**Bokmål 与 Nynorsk 不只换字形,还会换词、换词尾,有时还要换表达方式。**另外,两种规范都不等于某一种固定的口音;口头方言与书面规范的关系,需要另行判断。
两套规范怎样运作
先分清:规范、变体与方言
“书面规范”指的是写作时遵循的拼写、用词和语法规则。“规范内变体”是同一套规范允许的不同写法;“方言”则是某一地区或群体实际使用的语言形式。三者有关联,但不能画等号。
例如,Bokmål 可以用 ei bok(一本书),也可以用 en bok;所以看到 ei,不能立即断定整篇文章是 Nynorsk。反过来,在口语里听到 eg,也不表示说话者平时一定用 Nynorsk 写作。
下面的对照表选取常见、便于学习的一组形式,并非每个词的全部合法写法。遇到其他形式,应查对应规范的词典,不要仅凭“看起来像另一套规范”就判错。
一、代词、否定词与疑问词
代词是代替人或事物名称的词,如“我、他们”;疑问词用来提问,如“什么、哪里”。这些小词出现频率高,通常比长词更能帮助读者迅速辨认规范。
| Bokmål | Nynorsk | 中文含义或作用 |
|---|---|---|
| jeg | eg | 我 |
| vi | vi / me | 我们 |
| hun | ho | 她,作主语,即句子说明谁做事时使用 |
| de | dei | 他们/她们,作主语 |
| dem | dei | 他们/她们,作宾语,即动作涉及的对象 |
| ikke | ikkje | 不 |
| hva | kva | 什么 |
| hvem | kven | 谁 |
| hvor | kvar / kor | 哪里,或表示程度等;按句子结构选择 |
| hvordan | korleis | 怎样 |
| hvorfor | kvifor | 为什么 |
Nynorsk 的 vi 和 me 都合规范,因此 vi snakkar 并不混杂。这里既不能把 vi 当成 Bokmål 专用形式,也不能把每个不同拼写都当成完全不同的词。
尤其要留意 de/dem 与 dei:Bokmål 的常见书面用法区分 De ser oss(他们看见我们)和 Vi ser dem(我们看见他们);Nynorsk 则写 Dei ser oss 和 Vi ser dei。中文“他们”本来就不随位置变化,学习时容易忽略 Bokmål 的这一区别。
疑问词也不总是一对一替换。“你住在哪里?”可以对照 Bokmål 的 Hvor bor du? 和 Nynorsk 的 Kvar bur du?;“多大?”则可对照 Hvor stor? / Kor stor?。转换时应检查整句,而不是给 hvor 设定一个永远不变的对应词。
二、名词:性别和词尾要一起换
名词是表示人、事物或概念的词。挪威语名词的“性别”是语法分类,不等于现实中的生理性别。Nynorsk 使用阳性、阴性、中性三类;Bokmål 可以使用三性系统,也可以把阴性词按与阳性相同的方式处理,形成常见的两性用法。
挪威语还区分“不定”和“定”:前者通常是首次提到或不特指,后者指听者知道是哪一个或哪一组。中文常靠“一个、那个、那些”和上下文表达,挪威语则经常把相应信息放在词尾。看下面的表时,要横着看完整的一行,而不只记词典里的原形。
| 规范与词义 | 单数不定 | 单数定指 | 复数不定 | 复数定指 |
|---|---|---|---|---|
| 书面挪威语:男孩 | en gutt | gutten | gutter | guttene |
| 新挪威语:男孩 | ein gut | guten | gutar | gutane |
| 书面挪威语:书,一种三性用法 | ei bok | boka | bøker | bøkene |
| 书面挪威语:书,两性用法 | en bok | boken | bøker | bøkene |
| 新挪威语:书 | ei bok | boka | bøker | bøkene |
| 书面挪威语:房子 | et hus | huset | hus | husene |
| 新挪威语:房子 | eit hus | huset | hus | husa |
本课的 guttene/gutane 不只是词尾不同:它们所属的完整词形系列是 gutt–gutten–gutter–guttene 与 gut–guten–gutar–gutane。学习时应以这一整组为单位。
但不要由此推导出“所有 Nynorsk 复数都是 -ar/-ane”。bøker–bøkene 就不是这一类。中性词 hus 的复数定指形式,在表中是 husene/husa,而 husa 在 Bokmål 中也合规范。因此,一个词形可能由两套规范共享;真正需要核对的是这个具体名词的变化规则。
三、动词:不是把所有词尾都改成同一个字母
动词表示动作或状态,如“说话、读、是”。不定式是动词的基本形式,常放在 å 后;现在时说明现在或经常发生的事,过去时叙述过去的事。过去分词是一种可放在 har 后组成完成表达的形式,例如 har lese(已经读过)。
下表中的四个形式分别对应“要做什么、现在做、过去做、已经做过”。两套规范的动词通常都不因“我、你、我们”而改变词尾;变化主要与时态和动词类别有关。
| 规范与词义 | 不定式 | 现在时 | 过去时 | 过去分词 |
|---|---|---|---|---|
| 书面挪威语:说话 | å snakke | snakker | snakket | snakket |
| 新挪威语:说话 | å snakke | snakkar | snakka | snakka |
| 书面挪威语:购买 | å kjøpe | kjøper | kjøpte | kjøpt |
| 新挪威语:购买 | å kjøpe | kjøper | kjøpte | kjøpt |
| 书面挪威语:阅读 | å lese | leser | leste | lest |
| 新挪威语:阅读 | å lese | les | las | lese |
| 书面挪威语:是 | å være | er | var | vært |
| 新挪威语:是 | å vere | er | var | vore |
这里选用 Nynorsk 的 -e 不定式。Nynorsk 还允许按规则采用 -a 不定式,如 å snakka、å lesa;其他规范选择见进阶部分。
三个要点值得单独记住:
- snakker → snakkar 是这一类动词的对应,不是所有现在时的转换公式。kjøper 在两套规范中都可以使用。
- Nynorsk 的 les 是现在时,不能因为没有 -r 就以为它缺少时态。
- 表中的 Bokmål snakket 不是唯一合法形式;snakka 也属于 Bokmål。不要把共享形式误判成混写。
四、形容词与词汇:有些有规律,有些只能逐词学
形容词是说明性质的词,如“大、差、重要”。它常需要配合所描述名词的性别和数量变化,这种配合叫“一致变化”。dårlig/dårleg 是本课的一组核心对应,但不能把所有 -ig 都机械改成 -eg。
| Bokmål | Nynorsk | 中文含义 |
|---|---|---|
| dårlig | dårleg | 差的;也可表示身体不舒服 |
| viktig | viktig | 重要的 |
| mulig | mogleg | 可能的 |
| forskjell | skilnad | 差别 |
| mye | mykje | 很多,通常修饰不可数事物或表示程度 |
| bare | berre | 只、仅仅 |
| fra | frå | 从、来自 |
| hjemme | heime | 在家 |
| hjem | heim | 回家、到家这一方向 |
学习词汇时,既要记对应,也要记用法。hjemme/heime 表示所在位置,hjem/heim 表示方向:“我在家”与“我回家”不能因为中文都有“家”就用同一种形式。
词尾相似也不保证变化完全平行。例如,Bokmål 可写 et dårlig resultat(一个差的结果),Nynorsk 写 eit dårleg resultat。这两个形容词在中性单数前都不额外加 -t;不能只套用“中性形容词加 -t”这条初级口诀。遇到不熟悉的词,应同时查词义和变化表。
放进语境看
下面每一行给出意思相同的两种写法。中文译文适用于两栏;形式选择以自然、便于对照为原则,不表示其他合法变体一概不能用。
| Bokmål | Nynorsk | 中文 | 观察重点 |
|---|---|---|---|
| Jeg vet ikke når møtet begynner. | Eg veit ikkje når møtet byrjar. | 我不知道会议什么时候开始。 | 代词、否定词和动词词汇都要检查。 |
| Guttene spiller fotball etter skolen. | Gutane spelar fotball etter skulen. | 男孩们放学后踢足球。 | 名词复数、动词现在时及“学校”的写法。 |
| Vi snakker norsk på jobb. | Vi snakkar norsk på jobb. | 我们在工作时说挪威语。 | 可以保留相同的“我们”,只改需要改的动词。 |
| Hun ble hjemme fordi hun var dårlig. | Ho blei heime fordi ho var dårleg. | 她身体不舒服,所以待在家里。 | 这里“差”指身体状态,不是品行。 |
| Barna har lest boka allerede. | Barna har lese boka allereie. | 孩子们已经读过那本书了。 | 完成表达中的分词和“已经”的词形;“孩子们”与“那本书”不必改。 |
| De kommer fra en liten by. | Dei kjem frå ein liten by. | 他们来自一座小城。 | 代词、现在时、介词和表示“一个”的形式。 |
| Søknaden må sendes før fredag. | Søknaden må sendast før fredag. | 申请必须在星期五之前提交。 | 情态动词后面的被动形式有不同词尾。 |
从这些例子可以看出,两种规范的基本句法大体相通。“句法”就是词语如何排列、如何组成句子。上表第一行中,否定词都出现在所嵌入的小句的动词前;换规范并不意味着所有语序都重新安排。
常见错误
1. 只换“我”和“不”,留下另一套动词形式
- 不合本例所选 Nynorsk 规范的写法: Eg snakker ikkje norsk.
- 改为 Nynorsk: Eg snakkar ikkje norsk.
- 或改为 Bokmål: Jeg snakker ikke norsk.
意思都是“我不说挪威语”。问题不是读者看不懂,而是 eg、ikkje 与 snakker 没有构成同一套标准写法。改写时应检查整句的名词和动词,而不只是高频小词。
2. 把 Bokmål 的阳性复数词尾直接接到 Nynorsk 词干后
- 错误,若想写 Nynorsk: Guttene ventar ute.
- 正确: Gutane ventar ute.
- 意思: 男孩们在外面等着。
ventar 已采用 Nynorsk 的形式,“男孩们”也应按 gut–guten–gutar–gutane 这一组变化。反过来,若写 Bokmål,可用 Guttene venter ute.。名词的单复数与动词的时态要分别检查。
3. 以为 Nynorsk 的所有现在时都用 -ar
- 错误: Eg lesar avisa kvar morgon.
- 正确: Eg les avisa kvar morgon.
- 意思: 我每天早晨读报。
snakkar 的词尾不能推广到所有动词。lese 的现在时是 les;要把不定式和现在时配对记忆,而不是见到动词就加同一个词尾。
4. 把 Bokmål 的两性用法搬进 Nynorsk
- 错误,若想写 Nynorsk: Eg har lese boken.
- 正确: Eg har lese boka.
- 意思: 我已经读过那本书。
Bokmål 的 en bok–boken 是合法选择,但不能因此推断 Nynorsk 也可以把这个阴性名词按阳性处理。Nynorsk 应使用 ei bok–boka。
5. 把共享形式一律“改得更像新挪威语”
- 错误改写: 把正确的 Vi snakkar norsk 改成 Me snakkar norsk,并声称只有后一句合规范。
- 正确判断: 两句都可以,意思都是“我们说挪威语”。
vi 和 me 都属于 Nynorsk。同样,boka、husa、snakka 也不专属于 Nynorsk。需要消除的是不合规范的混杂,不是所有与另一套规范相同的形式。
实际使用时要注意什么
不是“正式版”和“口语版”
Bokmål 在全国整体上使用更广,学习资料也较多;Nynorsk 在挪威西部一些地区尤其常见。但使用人数和地域分布不决定语言是否正式。两者都可以写合同、新闻评论、儿童故事或私人消息。
因此,不要把 jeg 理解成“正式的我”,把 eg 理解成“随便说的我”。礼貌程度和文体主要靠称呼、选词、句式与语境来表达,而不是只靠采用哪套规范。
不要根据书面形式猜唯一发音
一个人可以用 Bokmål 写作,同时说保留 eg、ikkje 等形式的方言;也可以用 Nynorsk 写作,而在日常口语中使用与标准拼写不完全一致的地方说法。朗读和自然交谈也不是同一回事。
对中文读者尤其重要的是:不要把“书面规范”自动等同于“普通话式的统一口音”。看懂文章与听懂不同地区的人,是相互帮助、但不能互相替代的两项能力。
文体偏好不是逐词禁令
Nynorsk 的写作指导常鼓励直接、具体的表达,多用清楚的动词,少堆抽象名词。这是一种值得学习的文体倾向,不等于“长词都不能用”或“正式文章只能写短句”。Bokmål 也完全可以写得简洁自然。
所谓名词化,就是把动作包装成名词,例如中文把“检查”写成“进行检查工作”。转换文章时,如果逐个保留这种包装,虽然词尾可能正确,整句仍可能生硬。应该问“这里真正是谁做什么”,再选择自然的句式,而不是追求表面对齐。
进阶:从认出差异到稳定写作
一、规范内部也有选择,但不是随意拼接
两套规范都允许一定程度的变体。Bokmål 既有较保守的形式选择,也有更接近许多口语形式的选择;这些差别不应简单等同于“正确与错误”。例如 boken/boka、snakket/snakka 都需要在具体规范允许的范围内判断。
Nynorsk 的不定式也有系统选择:可以按规则使用 -e,如 å snakke、å lese;也可以使用 -a,如 å snakka、å lesa。此外还有依照规定按动词分配词尾的分裂不定式系统。它不是“今天喜欢哪个就用哪个”;不熟悉规则时,先采用一套一致的 -e 或 -a 写法更稳妥。
一致性也不意味着所有动词必须有同一个词尾,更不意味着共享形式必须删掉。真正的一致,是尊重词典规定与选定系统。遇到出版社、学校或单位的文体要求,还应区分“本单位偏好的写法”和“规范本身唯一允许的写法”。
二、被动表达不能只换字母
被动是把受到动作影响的人或事物放在句子中心,例如“申请被提交”。上面的例句中,Bokmål må sendes 对应 Nynorsk må sendast,这是情态动词 må 后的被动不定式;情态动词表示必须、可以、应该等意义。
但这不表示可以把 Bokmål 所有 -s 被动直接改成 Nynorsk 的 -st。现代 Nynorsk 的这类被动主要用于情态动词后;一般现在时被动通常改用 bli/verte 加分词,或改成主动句。
例如,“申请正在由委员会处理”可以对照:
| Bokmål | Nynorsk | 中文 |
|---|---|---|
| Søknaden behandles av utvalget. | Søknaden blir behandla av utvalet. | 申请由委员会处理。 |
这里改变的不只是 utvalget/utvalet,还有被动结构本身。若重点是委员会的工作,也可以把“委员会”写成执行动作的一方。好的改写保留信息重点,不强求每个词都占据原来的位置。
还要注意,Nynorsk 中以 -st 结尾的词不一定都表示被动;有些是需要单独学习的固定动词形式。判断时看词义和词典标注,不要只凭词尾分类。
三、别把词形对应误当成词义完全重合
forskjell/skilnad 可以帮助快速建立联系,但实际翻译仍要看搭配和上下文。一个词在两套规范中的常见程度、与其他词的组合方式,不一定完全一致。专名、机构名和原文引语也不应为了“统一规范”而擅自改写;引用另一套规范的原句,不等于作者正文混写。
处理整段文字时,可以依次做三遍检查:第一遍核对人称、否定词和疑问词;第二遍核对名词性别、单复数以及动词形式;第三遍检查词汇、固定搭配和表达是否自然。这样能避免“每个词好像都认识,整句却不合规范”的情况。
练习建议
- **做整组对照,不做孤立替换。**把 guttene/gutane 扩展成两行完整的名词变化,再分别写一句包含“一个男孩”和“那些男孩”的话。动词也按不定式、现在时、过去时、过去分词四格整理;特别标出 kjøper 这样的共享形式。
- **练习改写短消息,并解释每一处改动。**先写三四句关于上班、读书或提交申请的 Bokmål 消息,再转成 Nynorsk。检查清单至少包括 jeg/eg、ikke/ikkje、名词词尾、动词时态和词汇。每改一处,都说清是换词、换语法形式,还是调整句式;拿不准时查对应规范的词典。
- **把阅读辨认与口音辨认分开训练。**各找一小段标明书面规范的新闻,圈出能帮助判断规范的词,再列出两篇中完全相同的词。听材料时另外记录方言特征,不凭某一个 eg 或 jeg 就给说话者的书写习惯下结论。
相关概念
- 先修与延伸:挪威语方言——理解地区口语的差异,分清口头方言与书面规范为什么有关联,却并不一一对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