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2

日语间接被动:表达受到牵连与困扰

間接受身

本文属于 Settemila Lingue 上的 日语 语法树。

一句话掌握

日语的间接被动(間接受身)表示“某件事发生了,而我或另一个人因此受到了影响”,常用来表达困扰、损失或遗憾。基本说法是“受影响的人は+事情的发起者或来源に+动词被动形”,例如「私は雨に降られた」就是“我遇上了雨,受了影响”,而不是把中文硬说成“我被雨下了”。重点不在于谁直接对我动手,而在于这件事牵连到了我。

概览:没有直接针对我,为什么也用被动?

先比较两句话:「隣の人がタバコを吸いました」是“旁边的人抽烟了”,只交代发生的事情;「隣の人にタバコを吸われました」则是“旁边的人抽烟,弄得我很受影响”。后一句不一定说明具体后果,可能是烟味让人难受,也可能是当时无法换座位。不过,听者通常会理解为说话人受到了困扰。

这就是本课的关键:间接被动并不总能从中文“被”字句直接套出来。中文往往说“他一哭,我就没办法了”“孩子发烧,害得我没能去上班”,日语则可以用被动形,把自己的处境放进句子里。日语的主语(句子围绕谁来描述状态或遭遇)不一定是原来动作直接指向的人。

这个用法通常在 B2 阶段深入学习,建立在已经学过的受身形,也就是被动形式之上。它常见于日常抱怨、讲述意外和解释计划为什么被打乱。先掌握“事情本身+受影响的人”这两层关系,再记动词变化,比单纯把「に」背成“被”更容易理解。

构成与运作方式

先找出两层信息

把间接被动拆开看,可以先问两个问题:发生了什么?谁因此受到了影响?

  • 事情本身:「子供が熱を出した。」——孩子发烧了。
  • 受影响的人:我要照顾孩子,不能去上班。
  • 合起来:「私は子供に熱を出されて、仕事に行けなかった。」——孩子发烧了,弄得我没能去上班。

这里「私」不是“发烧”的直接对象。日语把原来不在“孩子发烧”这件事里的受影响者加入句子,再把动词变成被动形。孩子原来用「が」标出,在这个结构中改用「に」。

常见结构如下。表中的「は」用来提出话题,也就是说明“接下来要谈谁的遭遇”;需要突出主语时也可能用「が」,并不是被动句只能用「は」。

日语结构 中文意思 说明
私は雨に降られた。 我遇上了雨,受了影响。 自然现象牵连到人。
私は赤ちゃんに泣かれた。 宝宝哭了,弄得我很难应付。 别人的行为让自己困扰。
私は隣の人にタバコを吸われた。 旁边的人抽烟,影响到了我。 动作原来的对象仍用「を」。
私は弟にパソコンを壊された。 弟弟把我的电脑弄坏了。 自己的物品受损,自己受到影响。

最后一种和物品所有者有关,分类上需要进一步区分,后面会专门说明。实际学习时可以先把它与其他“受到牵连”的说法一起理解。

被动形怎么变

动词就是表示动作或变化的词。间接被动使用的动词形式与普通被动相同,没有另一套专门的词尾。

  • 五段动词:词尾会在不同的假名行段之间变化的一类动词。把词尾改为同行的「あ段」假名,再加「れる」;「う」要变成「わ」。
  • 一段动词:如「食べる」「見る」这一类,去掉最后的「る」,加「られる」。不能只看结尾有「る」就认定是一段动词。
  • 「する」「来る」是不规则变化,需要单独记忆。
原形 被动形 含义与变化提醒
買う 買われる 买;「う」变为「わ」。
立つ 立たれる 站立;「つ」变为「た」。
降る 降られる 下雨、下雪;这里的「降る」读作「ふる」。
泣く 泣かれる 哭;「く」变为「か」。
泳ぐ 泳がれる 游泳;「ぐ」变为「が」。
話す 話される 说话;「す」变为「さ」。
待つ 待たれる 等待;「つ」变为「た」。
死ぬ 死なれる 死亡;「ぬ」变为「な」。
遊ぶ 遊ばれる 玩;「ぶ」变为「ば」。
飲む 飲まれる 喝;「む」变为「ま」。
食べる 食べられる 吃;去掉「る」后加「られる」。
見る 見られる 看;去掉「る」后加「られる」。
する される 做;不规则变化。
来る(くる) 来られる(こられる) 来;形式与读音都要记。

这张表说明的是构词方式,不意味着每个动词都可以脱离语境自然地表示困扰。例如「待たれる」也可能出现在“令人期待”的说法中,看到形式后仍要结合整句话判断。

变成被动形以后,再按一段动词的方式变化。以「泣かれる」为例:

形式 中文理解 用途
泣かれる 对方哭,自己受影响 普通的非过去形式,可描述以后或反复发生的情况。
泣かれた 对方哭了,自己受影响 叙述已经发生的遭遇。
泣かれない 不会遇到对方哭而受影响的情况 否定形式,具体含义要看语境。
泣かれなかった 没有遇到对方哭而受影响的情况 过去否定。
泣かれます 对方哭,自己受影响 礼貌的非过去形式。
泣かれました 对方哭了,自己受影响 礼貌的过去形式。
泣かれて 对方哭了,因而…… 连接后面的反应或后果。

实际表达中,过去式和连接后果的「て形」(把前后内容接起来的形式)特别实用,例如「泣かれて困った」——“对方哭了,我很为难”。

「に」和「を」各管什么

助词是接在词语后面、提示它在句中起什么作用的小词。在间接被动里,通常用「に」标出引发事情的人或来源,用「を」保留原来动作的对象。

看「隣の人にタバコを吸われました」:

  • 「隣の人に」:抽烟的是旁边的人。
  • 「タバコを」:抽的是烟,仍是动作的对象。
  • 「吸われました」:这件事从受影响者的角度说出来。

宾语就是动作直接涉及的对象,如“抽烟”的“烟”。所以不能因为用了被动形,就把所有「を」都改成「に」。同样,「子供に熱を出された」里的「熱を」也要保留;「熱を出す」整体表示“发烧”。

自动词也能用被动形

自动词指不需要直接宾语就能说明事件的动词,如“哭”“下雨”“死亡”;他动词则可以带出动作涉及的对象,如“抽烟”“弄坏电脑”。日语间接被动的一大特点,是自动词也能用被动形式。

「雨が降った」只是“下雨了”;「雨に降られた」则把“遇上这场雨而受影响”的人带进来。同样,「友達が先に帰った」是“朋友先回去了”;「友達に先に帰られた」则可能是“朋友先走了,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不是所有自动词都适合机械地这样改写:必须有能够理解的受影响关系。

语境例句

下面的中文译文刻意不句句使用“被”。理解日语的视角比保留表面的字面结构更重要。未出现「私」时,受影响者通常可以从上下文判断。

日语 中文 理解要点
隣の人にタバコを吸われました。 旁边的人抽烟,弄得我很难受。 抽烟不是直接对“我”做的,影响却落在我身上。
彼女に泣かれて困りました。 她哭了,弄得我不知如何是好。 重点是说话人的为难,不是“我把她弄哭了”。
子供に熱を出されて、仕事に行けませんでした。 孩子发烧了,我因此没能去上班。 保留「熱を」,后半句说明实际后果。
電車で隣の人に足を踏まれました。 在电车上,旁边的人踩了我的脚。 身体部位受作用,人受到影响。
帰り道で雨に降られて、服がびしょびしょになりました。 回家的路上赶上下雨,衣服全湿透了。 自然现象也能成为遭遇的来源。
昨夜は赤ちゃんに何度も泣かれて、ほとんど眠れませんでした。 昨晚宝宝哭了好几次,我几乎没睡成。 交代睡眠被打断,不必理解为责怪宝宝。
前の人に立たれて、舞台が見えなくなりました。 前面的人站了起来,挡得我看不见舞台了。 “站立”本身没有宾语,仍可用间接被动。
友達に先に帰られて、一人で片づけることになりました。 朋友先回去了,结果只剩我一个人收拾。 “先走”为什么令人困扰,由后半句说明。
忙しい日に急にお客さんに来られて、困りました。 正忙的时候突然来了客人,让我很为难。 不是客人不能来,而是来访打乱了安排。
図書館で隣の人に大きな声で話されて、集中できませんでした。 在图书馆,旁边的人大声说话,弄得我无法集中注意力。 行为发生在身边,并非对着我说。
弟にパソコンを壊されて、レポートが書けなくなりました。 弟弟把我的电脑弄坏了,害得我没法写报告。 所有物受损,影响落到所有者身上。
目の前で最後の一個を買われてしまい、何も買えませんでした。 最后一个就在我眼前被人买走了,结果我什么也没买到。 未必是自己的东西,也可能是购买机会被夺走。

常见错误

一、把原来做事的人仍标成「が」

  • 误: 私は隣の人がタバコを吸われました。
  • 正: 私は隣の人にタバコを吸われました。
  • 原因: 想说“旁边的人抽烟,影响到我”时,用「に」标出抽烟者。原句「隣の人がタバコを吸った」的结构不能原封不动保留,再只改变动词词尾。

如果只是陈述“旁边的人抽烟了”,直接说「隣の人がタバコを吸いました」就可以,不需要被动。

二、把动作的对象也改成「に」

  • 误: 子供に熱に出されて、仕事に行けませんでした。
  • 正: 子供に熱を出されて、仕事に行けませんでした。
  • 原因: 发烧的是孩子,所以是「子供に」;「熱を出す」中的「熱を」仍然保留。间接被动不等于一句话里出现的每个词都要接「に」。

三、五段动词误用「られる」

  • 误: 雨に降られられました。
  • 正: 雨に降られました。
  • 原因: 「降る」是五段动词,变成「降ら+れる」,不是先变成「降られ」再加一遍被动词尾。过去礼貌形式是在「降られる」的基础上变为「降られました」。

还要注意「泣く→泣かれる」,不是「泣くられる」。

四、把“她哭了让我为难”说成“让她哭”

  • 想说: 她哭了,我很为难。
  • 不合本意: 彼女に泣かせられて困りました。
  • 应说: 彼女に泣かれて困りました。
  • 原因: 「泣かせられる」是使役被动,表示自己被迫或被弄得哭了;「泣かれる」才是对方哭,自己因此受到影响。两句都可能合乎语法,但事情经过完全不同。

五、只因中文有“害得”,就给任何动词套被动

  • 不自然: 私は電車に遅れられて、会議に間に合いませんでした。
  • 更自然: 電車が遅れて、会議に間に合いませんでした。
  • 意思: 电车晚点了,我没赶上会议。
  • 原因: 并不是每个让人倒霉的事件都适合说成间接被动。这里用“电车晚点+后果”就很自然。被动形本身不是中文“害得我”的万能对应表达。

六、把身体部位被动误解为“全无直接接触”

  • 想说: 旁边的人踩了我的脚。
  • 不合本意: 隣の人に隣の人の足を踏まれました。
  • 应说: 隣の人に足を踏まれました。
  • 原因: 在受影响者明确的语境中,「足」通常理解为受影响者的脚;加上「隣の人の」就变成了旁边那个人的脚。日语常把身体部位直接用「を」带出,不必照搬中文每次都说“我的”。

使用说明:语气、场合与省略

不是“客观记录”的默认说法

间接被动会把受影响者的处境凸显出来。「隣の人がタバコを吸った」只是说对方抽了烟;换成「隣の人にタバコを吸われた」,就通常带有“这让我不好受”的意思。

因此,报告事实、解释客观因果时,未必需要被动。比如说明“因为孩子发烧,所以请假”,可以说「子供が熱を出したので、休みました」。改成「子供に熱を出されて」就更侧重自己被打乱的安排。两者不能简单分成“一个正确,一个错误”。

不一定是在责怪谁

「赤ちゃんに泣かれた」可以带着无奈或疲惫,并不一定是在指责宝宝故意捣乱;「雨に降られた」更谈不上责怪雨。这里常见的是不利影响,而不是对方有恶意。

不过,面对当事人或谈论敏感事件时,这种表达可能显得以自己的麻烦为中心。与客户交谈时,用「来られて困りました」抱怨对方来访,即使结尾用了礼貌形式,也不一定得体。礼貌词尾不等于内容没有抱怨意味。

「私」常常不说出来

在已经明确谈论自己遭遇的对话里,「隣の人にタバコを吸われました」自然就可以理解为说话人受到影响。不要为了模仿中文完整句子,每次都加「私は」。

但主语也不只能是第一人称。讲故事时可以说「田中さんは友達に先に帰られて、一人で片づけた」——“田中先生的朋友先走了,留下他一个人收拾”。这里受影响的是田中先生,不是说话人。关键是叙述采用了谁的视角。

后果能让表达更清楚

间接被动后面常接「困った」(为难了)、「眠れなかった」(没能睡着)、「予定が変わった」(计划变了)。这些不是语法上必须出现的成分,却能解释“为什么这件事影响到了我”。初学时把后果一起说出来,通常比孤立地练习一个被动句更自然。

进一步理解:边界与相近表达

直接被动、间接被动与所有者被动

直接被动指原来动作直接涉及的人或物成为被动句的主语。例如“老师表扬了我”可以换成“我被老师表扬了”。间接被动则加入一个原本不是动作直接对象的受影响者。

类型 日语 中文与视角
直接被动 私は先生に褒められた。 我受到了老师的表扬;原本被表扬的就是我。
间接被动 私は隣の人にタバコを吸われた。 旁边的人抽烟,影响到了我;抽的不是“我”。
所有者被动 私は隣の人に足を踏まれた。 旁边的人踩了我的脚;身体部位受到动作作用,人承受后果。

所有者被动就是“某人的身体部位或物品受到动作作用,而把这个人作为叙述中心”的说法。「足を踏まれた」「パソコンを壊された」属于这一类。

不同教材有时把所有者被动归入间接被动,有时另列一类,或从它与直接被动的关系来解释。因此,不能把本课所有例句都理解为“和身体、物品毫无直接关系”。最重要的是会判断:谁做了事,什么直接受到作用,谁最终受到了影响。

不利意味并不是所有被动句都有

间接被动也常被叫作“迷惑被动”,这里的“迷惑”指受到困扰,不是中文的“感到不解”。典型的间接被动确实常带不利意味,但日语所有被动句并不都如此。

「私は先生に褒められた」表示“我被老师表扬了”,可以是好事;它是直接被动,不能用来证明典型的间接被动没有困扰意味。涉及身体或所有物的被动,也可能按语境得到不同解读。学习时应先区分结构,再判断褒贬,不能只看「れる/られる」就给整句贴上“倒霉”的标签。

与「てもらう」的视角不同

「てもらう」表示把别人的行为看作自己得到的帮助或好处,常可译为“请别人帮忙……”或“承蒙别人……”。它不是间接被动的同义表达。

  • 「友達に家まで来られて、困った。」——朋友到家里来了,弄得我很为难。
  • 「友達に家まで来てもらって、助かった。」——朋友专程到家里来,帮了大忙。

两句都涉及“朋友来家里”,但对这件事的看法不同。第二句还可能有事先请对方过来的意思。不要把它们理解成仅仅是礼貌程度不同。

与使役、使役被动区别在哪里

使役表示让别人做某事;使役被动表示自己被要求、被迫做某事,或被弄得产生某种反应。以「泣く」为例:

日语 中文 哭的是谁
彼女に泣かれた。 她哭了,弄得我很难办。 她哭,自己受影响。
彼女を泣かせた。 我把她弄哭了。 她哭,自己是引起这件事的人。
彼女に泣かせられた。 我被她弄哭了。 自己哭,对方引发这个结果。

碰到很长的词尾时,先问“到底是谁在哭”,往往比只背中文标签更有效。

「られる」还可能有别的意思

一段动词和「来る」的「られる」形式,也可能表示“能够”,或者用于尊敬表达,即用形式表达对行为者的尊重。单看「来られた」不能断定是间接被动。

  • 「急にお客さんに来られて困った。」——客人突然来了,弄得我很为难。这里是受影响的视角。
  • 「先生が来られた。」——老师来了。这里可以是尊敬表达。

判断时要一起看助词、上下文以及是否有受影响者。不能只靠「に」或某一个词尾孤立判断。

为什么这里通常不用「によって」

「によって」在一些客观、正式的被动句里可以标出行为者,常见于创作、发现等叙述。但不能把所有被动句的「に」都换成它。表达个人遭遇时,通常说「雨に降られた」「隣の人にタバコを吸われた」,不说成「雨によって降られた」。这是间接被动的惯常结构,不是越长的形式就越正式、越正确。

亡故表达要顾及感受

「父に死なれた」可以表示“父亲去世了,自己承受了这件事的打击”。它强调留下来的人的失落或困境,不是说父亲直接对自己做了什么。

不过,这样说也可能显得沉重、以自己的遭遇为中心,不能随意当作“父亲去世了”的中性替换。只想陈述事实时,「父が亡くなった」更直接。谈论他人的丧事时尤其要注意语境,不要把敏感表达当作普通抱怨句操练。

练习建议

  1. 每次先写“事情”和“影响”两行。 例如第一行写“前面的人站起来了”,第二行写“我看不见舞台了”,再组合成「前の人に立たれて、舞台が見えなくなった」。检查「に」后面是不是站起来的人,以及句中为什么需要加入受影响者。
  2. 对同一件事写两种视角。 先写「友達が先に帰った」(朋友先回去了),再写「友達に先に帰られて、一人で片づけた」(朋友先走,留下我一个人收拾)。读一读,感受前一句重在事实,后一句重在自己的处境;不要为了练被动,把所有事实叙述都改写成抱怨。
  3. 用三问检查长句。 谁做事?动作涉及什么?谁受影响?拿「子供に熱を出されて、仕事に行けなかった」练习:孩子发烧,「熱を出す」是原来的搭配,不能上班的是说话人。最后再检查动词形式,避免把「出される」误写成使役被动。

相关语法

  • 先修内容: 日语被动语态与受身形——先熟悉基本变形和直接被动,再学习如何把受到牵连的人放进句子。本课的关键不是多背一套词尾,而是掌握新的叙述视角。

前置概念

日语被动语态:受身形B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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