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语学术写作:である体、论证与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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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属于 Settemila Lingue 上的 日语 语法树。
要点速览
日语学术写作的关键,是让读者看清“研究做了什么、证据说明什么、结论能说到哪一步”。常见做法是统一使用である体,以被动句或名词化突出研究对象,用「と考えられる」「可能性がある」限定判断,并明确标注文献来源。正式不等于句子越长越好,也不等于所有结论都要写得含糊。
概述
读论文、写研究报告或毕业论文时,常会看到「本稿では」「検討する」「示唆される」等表达。这些并不是彼此独立的“高级词汇”,而是一套组织知识的写法:先交代问题与方法,再报告结果,最后说明解释、限制和意义。本文属于 C2 层面的综合运用,建立在已经掌握正式书面语的基础上。
中文写作中的“本文认为”“结果表明”“可能存在”能帮助理解日语对应表达,但不能逐字替换。例如,中文的“可以认为”在论文里常用于提出有依据的判断;日语「と考えられる」也有类似作用,却不是作者没有把握时随手加上的语气缓冲。需要先给出理由,再选择判断的强弱。
学术文体也不是唯一固定的模板。自然科学论文、语言学论文、历史研究和课程报告,结构与引文格式可能不同。这里介绍的是常见的语言选择;实际投稿或交作业时,应优先遵守学科、期刊和院系的规定。
表达机制:从句尾到论证
1. 统一である体,不是每句都加である
文体就是整篇文章在句尾和用词上保持的表达风格。である体属于常体,即不使用「です・ます」作为基本句尾的写法。它的名称来自「である」,但动词、表示性质的词,以及过去和否定形式,都有各自自然的结尾。
下表中的名词指人、事物或概念的名称;形容词指描述性质、状态的词。日语的形容词有两类,句尾形式不同。
| 类型 | 学术文章中的形式 | 中文意思 |
|---|---|---|
| 名词判断 | これは予備調査である。 | 这是预调查。 |
| な形容词的判断 | この区別は重要である。 | 这一区别很重要。 |
| い形容词的判断 | この方法の精度は高い。 | 这一方法的精确度高。 |
| 动词叙述 | 本稿では両者を比較する。 | 本文对二者进行比较。 |
| 已完成的研究操作 | 調査は六月に実施した。 | 调查在六月实施。 |
| 名词判断的否定 | この差は偶然ではない。 | 这一差异并非偶然。 |
「高いである」「比較するである」都不成立。「重要だ」在语法上正确,但论文里常写成「重要である」,以保持较为庄重、统一的风格。否定可用「ではない」,也可按文章风格使用「ではなく」「でない」等形式,不必一律换成更长的表达。
还要区别时间:已完成的方法和具体结果常用过去形式;定义、文章安排和当前成立的判断常用非过去形式。日语的非过去形式就是「する」「である」这类没有标出过去的形式,可依语境表示现在或将来。「本稿では〜を検討する」是说明本文要讨论什么,不表示研究尚未开展。
2. 用主动句与被动句调整信息焦点
主动句把执行动作的一方放在前面;被动句则把接受动作的人或事物作为叙述中心。比较:
- 「研究班が回答を分類した。」——研究小组对回答进行了分类。
- 「回答は研究班によって分類された。」——回答由研究小组进行了分类。
如果段落正在介绍资料处理过程,第二句更容易延续“回答”这个话题。不过,执行者没有必要说明时,可以写「回答は三つの群に分類された」——回答被分成了三组;也可以直接写「回答を三つの群に分類した」——将回答分成了三组。省略执行者的主动句同样常见,并不比被动句“不客观”。
常见被动形式包括「用いられる」(被使用)、「実施された」(已实施)、「示された」(得到展示或表明)。如果要说出执行者,常用「によって」,但不要把它当成所有被动句中「に」的机械替代品。
另一个重要区别是:形式相近,不代表功能相同。「分析された」通常报告分析已完成;「と考えられる」往往表达根据现有材料可作出的判断,不一定是在报告某个具体的人“进行了思考”。
3. 用名词化把过程变成讨论对象
名词化就是把动作或整件事情变成可以被比较、解释、评价的对象。中文常用“调查的实施”“参与者的增加”;日语也有类似办法,但要注意词与词之间的连接。
| 日语形式 | 中文意思 | 作用 |
|---|---|---|
| 参加者が増加した。 | 参与者增加了。 | 直接报告变化。 |
| 参加者の増加が確認された。 | 确认了参与者人数的增加。 | 把变化作为观察对象。 |
| 学習を継続することが重要である。 | 持续学习很重要。 | 用こと把整个动作作为评价对象。 |
| 調査の実施に先立ち、同意を得た。 | 实施调查前,取得了同意。 | 用动作名称连接研究步骤。 |
「こと」可以接在普通形式的小句后。小句指句子中本身也能说明一件事的部分,例如「学習を継続する」。名词化后,它可以与「が重要である」「を目的とする」等搭配。
但不是所有地方都用「こと」。「本研究の目的は、変化の要因を明らかにすることである」——本研究的目的是阐明变化的原因,写法自然;若连续堆叠多个「こと」,就该考虑拆句。汉字词也不是越多越专业:「調査の実施の必要性の検討」层层套叠,不如「調査を実施する必要があるかを検討する」——探讨是否有必要开展调查,清楚直接。
4. 让判断强度与证据相称
谨慎判断是把结论限制在证据能够支持的范围内,不是把每句话都改成“也许”。先分清直接记录的事实、对事实的解释,以及尚未排除的可能性。
| 表达 | 中文理解 | 适用重点 |
|---|---|---|
| 差が認められた。 | 观察到差异。 | 报告结果;是否具有统计意义需另行说明。 |
| この結果は仮説を支持する。 | 这一结果支持该假设。 | 证据与假设一致,但不等于彻底证明。 |
| 関連があることが示唆される。 | 提示二者存在关联。 | 证据指向某种解释,但仍有限制。 |
| 経験の差に起因すると考えられる。 | 可认为是由经验差异引起的。 | 提出有理由支持的解释。 |
| 別の要因が影響した可能性がある。 | 可能有其他因素产生了影响。 | 保留某种解释,不声称它已被确认。 |
| 現段階では結論づけることはできない。 | 现阶段尚不能下结论。 | 明确说明证据不足。 |
这些表达不是一条固定的“确信度百分比表”。例如「示唆される」强调结果提供线索,「可能性がある」只说某种情况可能存在,二者不能处处互换。
接续也要准确。「と考えられる」前面通常放普通形式的判断:
- 「有効であると考えられる。」——可以认为有效。
- 「負担が大きいと考えられる。」——可以认为负担较大。
- 「差が生じたと考えられる。」——可以认为出现了差异。
名词或な形容词的肯定判断在这里常用「であると」,不能照中文省略成「有効と考えられる」作为初学时的通用套式。虽然实际文章中有其他省略或搭配,自己写作时先把完整结构写清楚最稳妥。
5. 引用时分清来源与自己的判断
引用是明确说明某一观点、定义或数据来自何处。引用别人的原话是直接引用;用自己的话概括其内容,是间接引用。两者都需要注明来源。
以下作者、年份、页码及引文内容均为格式示例,不对应实际文献。
- 「田中(2020)によれば、この傾向は若年層で顕著である。」——据田中(2020)所述,这一趋势在年轻群体中很明显。
- 「田中(2020)は、この傾向が若年層で顕著であると指摘している。」——田中(2020)指出,这一趋势在年轻群体中很明显。
- 「田中(2020、15頁)は『支援の継続が重要である』と述べている。」——田中(2020,第15页)写道:“持续提供支持很重要。”
第一种用「によれば」标明信息来源;第二种把作者作为叙述对象;第三种保留原话并给出定位信息。实际的括号、逗号、页码写法和参考文献顺序,应服从指定规范。
「〜とされている」可以表示某观点被当作通行说法或既有认识,但它本身不提供来源。写「一般に〜とされている」——一般认为……,仍应视论证需要说明依据,不能用“普遍认为”代替查证。
语境例句
下面的引文作者与年份同样仅作格式示范。例句从提出问题、报告结果,一直延伸到限制结论。
| 日语 | 中文 | 阅读要点 |
|---|---|---|
| 本稿では、地域間の教育機会の差について検討する。 | 本文探讨地区之间教育机会的差异。 | 交代文章主题。 |
| 本研究の目的は、学習継続に影響する要因を明らかにすることである。 | 本研究的目的是阐明影响持续学习的因素。 | 用こと概括研究目的。 |
| 調査対象は、日本語を学ぶ成人百二十名である。 | 调查对象为一百二十名学习日语的成年人。 | 名词判断句。 |
| 質問紙調査は、参加者の同意を得た上で実施された。 | 问卷调查在取得参与者同意后实施。 | 被动句突出研究程序。 |
| 得られた回答を三つの群に分類した。 | 将收集到的回答分为三组。 | 主动句也可省略执行者。 |
| 学習時間の増加と成績の向上には、正の相関が認められた。 | 学习时间的增加与成绩的提高之间存在正相关。 | 正相关指两者总体上呈同向变化,不等于因果。 |
| 以上の結果から、次のことが言える。 | 根据以上结果,可以得出以下判断。 | 引出后续结论。 |
| この現象は、利用可能な教材の不足に起因すると考えられる。 | 这一现象可认为是可用教材不足所致。 | 提出原因解释,仍需证据支持。 |
| ただし、家庭環境が結果に影響した可能性がある。 | 但家庭环境可能对结果产生了影响。 | 补充替代解释。 |
| 田中(2020)によれば、学習支援の継続性が重要であるとされている。 | 据田中(2020)所述,持续提供学习支持被认为很重要。 | 来源与被转述的判断均有标示。 |
| 一方、先行研究では、調査対象が大学生に限られている。 | 另一方面,已有研究的调查对象仅限于大学生。 | 指出已有研究的范围限制。 |
| この結果は、支援の有効性を示唆するものである。 | 这一结果提示该支持措施可能有效。 | 把结果解释为线索,不称为定论。 |
| 本研究では、因果関係を特定するには至らなかった。 | 本研究尚未能确定因果关系。 | 明确研究没有做到什么。 |
| 今後は、対象地域を拡大し、結果の再現性を検証する必要がある。 | 今后有必要扩大调查地区,检验结果能否重复得到。 | 把研究限制落实为下一步工作。 |
常见错误
1. 把である当作万能句尾
- 误:「この方法は正確であるし、処理も速いである。」
- 正:「この方法は正確であり、処理も速い。」
- **中文:**这一方法准确,而且处理速度也快。
「速い」本身可以结束句子,不接「である」。这里的「であり」用于连接前后两项,较适合书面说明;不是因为「し」一概错误,而是整句需要保持连贯的文体。
2. 只有“可能”,没有它前面的判断结构
- 误:「対象者が少ない可能性のため、結果は変わった。」
- 正:「対象者が少なかったため、結果に偏りが生じた可能性がある。」
- **中文:**由于研究对象较少,结果可能出现了偏差。
如果对象人数少是已知事实,就不该把“人数少”写成可能。真正不确定的是它是否导致了偏差。先确定不确定性落在哪里,再安排「可能性がある」的位置。
3. 把汉字词按中文语序直接相连
- 误:「本研究は学習時間増加影響を検討する。」
- 正:「本研究では、学習時間の増加が成績に与える影響を検討する。」
- **中文:**本研究探讨学习时间增加对成绩产生的影响。
日语的助词是附在词语后面、说明彼此关系的成分,如「の」「が」「に」「を」。中文可以紧凑地写“学习时间增加的影响”,日语则要明确“什么增加、对什么产生什么影响”,不能靠汉字排列让读者自行补关系。
4. 把谨慎表达当作因果论证
- 不当:「両者に相関があるため、学習時間の増加が成績向上の原因であると考えられる。」
- 改:「両者に相関は認められるが、本調査のみから因果関係を判断することはできない。」
- **中文:**虽然观察到二者存在相关,但不能仅根据本次调查判断因果关系。
问题不是原句语法不通,而是结论超出了证据。「と考えられる」不会自动把缺乏依据的因果推断变得严谨。
5. 引用内容与作者意见混在一起
- 不清楚:「田中(2020)は支援が有効だと述べているので、本研究の方法が最善である。」
- 改:「田中(2020)は、学習支援の有効性を指摘している。本研究では、この知見を踏まえて支援方法を比較する。」
- **中文:**田中(2020)指出了学习支持的有效性。本研究在此认识的基础上比较不同支持方法。
前人的研究不能直接证明自己的方案“最好”。应先交代来源究竟说明了什么,再明确自己据此开展什么工作。这里的作者与年份仍为示范。
6. 过度退让,读者反而不知道结论
- 累赘:「この方法は有効であるかもしれない可能性があると考えられる。」
- 改:「この結果は、この方法が有効である可能性を示唆する。」
- **中文:**这一结果提示该方法可能有效。
「かもしれない」「可能性がある」「と考えられる」连续叠加,不会使判断更精确。保留与证据性质相配的一层表达,并在别处具体说明限制。
使用说明:正式、客观与清楚并不冲突
论文不是敬语信件
向导师发邮件时可能用「ご確認いただけますと幸いです」——如蒙确认,不胜感激;论文正文则通常不需要这种对读者表达礼貌的措辞。学术性主要来自定义清楚、证据可追查、推理可检验,而不是对读者使用更高等级的敬语。
不过,课堂口头报告、科普文章或特定刊物可以采用「です・ます体」。不要把である体理解成一切知识写作的唯一正确形式。选定文体后保持一致,比盲目追求“更硬”的句尾更重要。
可以写出研究者,不必一律隐藏
「本研究では」说明本次研究,「本稿では」说明这篇文章,二者有重叠,但不完全相同。前者适合谈研究设计与结果,后者适合介绍章节安排和讨论范围。
有些领域也使用「筆者は」「著者らは」来明确谁提出判断。“客观”不等于完全不出现作者;方法由谁实施、解释由谁提出,需要清楚时就应说明。
连接词必须对应真实关系
- 「したがって」表示“因此”,前后需要有推导关系。
- 「しかし」表示“然而”,用来引入与前文预期不一致的内容。
- 「一方」表示“另一方面”,可用于对照,不一定表示反驳。
- 「なお」表示“另外说明”,适合补充信息,不宜承担主要结论。
中文写作中有时用“因此”宽泛地串联段落;日语论文里也不能只靠「したがって」制造逻辑。若前文只报告两个现象同时出现,后文就不能直接宣布一个现象导致另一个。
进阶运用:把句子组织成可检验的论证
1. 区分观察、解释与限制
下面三句可以组成一个简短的讨论段落:
支援を受けた群では、学習継続率が高かった。この差は、定期的な面談が学習計画の調整を促したことによると考えられる。ただし、参加者の意欲を統制していないため、支援の効果のみを反映した差であるとは断定できない。
中文:接受支持的一组,持续学习的比例较高。这一差异可认为是定期面谈促进了学习计划的调整所致。不过,由于没有控制参与者的积极性,不能断定这一差异仅仅反映了支持措施的效果。
第一句是观察,第二句提出解释,第三句限定解释。「統制」在这里指通过研究设计或分析尽量排除某一因素的干扰。即使没有掌握统计方法,也应看出:解释不等于已确认的事实,限制不是最后随意补一句“仍需研究”。
2. 用否定范围精确表达立场
「とは限らない」表示“并不一定”,不是“完全不是”;「とは言えない」表示“不能说是”,也不等于已经证明相反结论。
- 「参加者が多ければ、結果が信頼できるとは限らない。」——参与者多,结果也不一定可靠。
- 「本調査だけでは、この方法が無効であるとは言えない。」——仅凭本次调查,不能说这一方法无效。
第二句不是在断言“有效”,而是说现有证据不足以判定“无效”。读论文和写论文时,都要把否定究竟落在哪一层看清楚。
3. 选择准确的引述动词
「述べる」是中性的“陈述”;「指摘する」强调指出值得注意的事实或问题;「主張する」强调提出并坚持某一立场;「明らかにする」表示研究阐明了某事。引用时不能为了换词而随意替换。
例如,如果原文只是讨论一种可能解释,转述成「明らかにした」——已经阐明,就会夸大原研究的结论。同样,「示す」与「証明する」也不应随意互换:说明某种趋势,不一定就是严格证明某个命题。
4. 让论文结构对应研究任务
常见实证论文按引言、方法、结果、讨论、结论展开;理论或人文学科文章可能按问题、材料、分析与论证安排章节。无论标题如何,读者通常需要以下几层信息:
- **问题与空白:**已有研究知道什么,还有什么没有解释。
- **目的与范围:**本文具体解决哪个问题,不处理哪些问题。
- **材料与方法:**依据什么资料,按什么步骤分析。
- **结果与讨论:**发现了什么,这些发现可能意味着什么。
- **结论与限制:**能得出哪些结论,它们适用于何种范围。
引言里可写「本稿の構成は以下のとおりである」——本文结构如下;结论里可写「以上、本稿では〜を検討した」——综上,本文探讨了……。这些句型是导航,不应代替真正的研究问题和结论。
练习建议
- **给一段文字分三种标记。**找一段本专业日语论文,分别标出直接观察、作者解释、他人观点。圈出各类句尾与来源标记,再检查:如果去掉「と考えられる」或引文,原句的责任归属会怎样改变?
- **用同一份资料写三个层次。**例如先写调查对象人数,再写观察到的趋势,最后写一种可能解释。事实句不要无故弱化;解释句必须附理由,最后具体写出一个无法排除的因素。
- **做一次针对性修改。**检查自己的短文是否混用です・ます与常体,是否堆叠「の」「こと」,是否把相关当成因果,以及每条引文能否追查。可先将长句改成两句,再判断是否真有必要合并。
相关概念
- 前置基础:正式书面语与である体——先掌握常体句尾与书面表达,再把它们用于研究目的、文献评述和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