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语敬语入门:尊敬语、谦让语与礼貌语
敬語入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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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看懂
日语敬语要同时考虑两件事:句子里说的是谁的行为,以及这句话是对谁说的。尊敬语抬高对方或值得尊重的人的行为,如「先生がいらっしゃいます」(老师在这里);谦让语用谦逊的方式说自己一方的行为,如「私が参ります」(我去);礼貌语则用「です、ます」等形式,向听话人表示客气。这三类不是从低到高的三个档位,而是可以相互配合的不同手段。
概述
中文也有“您”“贵姓”“请教”“拜访”等客气说法,因此,敬语表达的目的并不陌生。日语的不同之处在于:许多常用动词(表示动作或状态的词)本身就有专门的尊敬或谦逊形式。例如,“说”可以是「言う」,说老师的言语可以用「おっしゃる」,正式介绍自己的姓名则可以用「申す」。只把“你”换成“您”,不足以解决日语敬语的选择问题。
到了中级入门阶段,除了会用「ます形」,还需要理解敬意的方向。这里的“抬高”与“放低”是说话方式上的定位,不是判断人的价值,也不表示每句话都要把自己说得低人一等。医院、学校、商店和工作场合都常出现敬语;但同样一句话,换了说话对象,合适的表达也可能改变。
本篇先建立三类敬语的判断方法,再整理可直接使用的形式。第一次学习时,可以先掌握「いらっしゃる」「おっしゃる」「伺う」「申す」等常用词,以及自己一方与对方一方的区别;更细的分类和容易产生距离感的说法,放在后面的进阶部分。
敬语如何运作
先分清两条线:行为属于谁,话又是对谁说的
“尊敬语”主要关注句中被谈到的人,“礼貌语”主要关注眼前或通信中的听话人。两者可以同时出现,也可以只出现其中一种。
| 日语 | 中文意思 | 敬意体现在哪里 |
|---|---|---|
| 先生が来る。 | 老师来。 | 动词是普通说法,句尾也不特别客气。 |
| 先生が来ます。 | 老师来。 | 用礼貌语对听话人表示客气。 |
| 先生がいらっしゃる。 | 老师来。 | 尊敬老师的行为,句尾仍是普通形式。 |
| 先生がいらっしゃいます。 | 老师来。 | 既尊敬老师,又对听话人表示客气。 |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朋友之间聊天时,有时会听到「先生、もういらっしゃった?」(老师已经来了吗?)。说话人仍然尊敬老师,但不必对熟悉的朋友使用礼貌句尾。不能把“敬语”简单理解为“每句话都以『ます』结尾”。
三类敬语分别做什么
| 类别 | 代表形式 | 中文理解 | 基本选择方法 |
|---|---|---|---|
| 尊敬语 | いらっしゃる、おっしゃる、ご覧になる | 来/在;说;看,带有尊敬意味 | 用于需要尊重的人的行为、状态或相关事物。 |
| 谦让语 | 伺う、拝見する、申す、参る | 拜访/请教;拜读;自报姓名;前往 | 用于自己或自己一方的行为,但具体用法要看词义与敬意指向。 |
| 礼貌语 | です、ます、ございます | 是;礼貌句尾;有 | 向听话人表示客气,不改变行为属于谁。 |
入门教材常把「伺う」和「参る」都放在谦让语中。这样便于先掌握大方向,但两者并不完全相同:「伺う」通常尊重拜访、请教的对象;「参る」则可以在没有尊敬对象的移动中,郑重地向听话人说自己的去或来。后面会进一步说明。
尊敬语:说对方或值得尊重的人的行为
最常见的办法有两种:记专用词,或使用固定构成。
| 普通形式 | 常用尊敬形式 | 中文意思 |
|---|---|---|
| 行く・来る・いる | いらっしゃる | 去、来、在 |
| 言う | おっしゃる | 说 |
| する | なさる | 做 |
| 食べる・飲む | 召し上がる | 吃、喝 |
| 見る | ご覧になる | 看 |
| 知っている | ご存じだ | 知道 |
这些词不是把原词尾部稍作修改,而是换用了另一个词。尤其要注意「いらっしゃる」同时对应“去、来、在”,实际意思由上下文决定:
- 先生がいらっしゃいます。——老师在这里;也可能根据情境表示“老师要来”。
- 先生は明日、京都へいらっしゃいます。——老师明天去京都。
常见的固定构成是 お+ます形去掉ます+になる。“ます形去掉ます”指保留「読みます」中的「読み」这一部分:
- 読む → 読みます → お読みになる:读。
- 待つ → 待ちます → お待ちになる:等。
- 先生はこの本をお読みになりました。——老师读过这本书了。
带「する」的一部分词,常用「ご+行为名称+になる」,如「ご利用になる」(使用)。但这不是任何词都能套的万能公式。有固定尊敬形式时,先记固定形式更稳妥,例如“看”用「ご覧になる」,不要自行造出「お見になる」。
「いらっしゃる」「おっしゃる」「なさる」接「ます」时也要单独记:分别是「いらっしゃいます」「おっしゃいます」「なさいます」。不能按一般规律写成「いらっしゃります」等形式。
谦让语:说自己一方的行为
谦让语不是“凡是我做的事,都换成谦让动词”。先确认这个动作有没有涉及需要尊重的人,以及所选词本身表达什么关系。
| 普通形式 | 常用谦逊形式 | 中文理解与适用范围 |
|---|---|---|
| 行く・来る | 伺う | 前往拜访需要尊重的人或其所在处。 |
| 聞く・尋ねる | 伺う | 听取、请教或询问对方。 |
| 見る | 拝見する | 看对方的资料、作品等。 |
| 会う | お目にかかる | 见到需要尊重的人。 |
| 言う | 申す・申し上げる | 郑重地说;向对方说,具体关系不同。 |
| 行く・来る | 参る | 郑重地说自己一方的去或来。 |
| する | いたす | 郑重地说自己一方的行为。 |
另一个基本构成是 お+ます形去掉ます+する,或部分词的 ご+行为名称+する:
- お届けします。——我给您送过去。
- ご案内します。——我来为您带路/介绍。
- 私がお荷物をお持ちします。——我来帮您拿行李。
这些例子中,送东西、带路、拿行李都是自己做的,但行为涉及对方,所以用谦让表达来尊重对方。若只是独自看电视,不应为了“显得有礼貌”说「テレビを拝見します」;一般说「テレビを見ます」即可。
还要避免把中文“谦虚”直接套入日语。例如,中文可能客气地说“我随便吃点”,但这并不意味着日语中凡是说自己的吃喝都必须换词。日常报告“我已经吃过了”,用「もう食べました」就很自然。
礼貌语:句尾对听话人客气
最熟悉的礼貌语是「です、ます」。它们不负责判断谁值得尊重:自己去可以说「行きます」,老师去也可以说「行きます」;是否需要进一步使用尊敬语,要另外判断。
「ございます」是「あります」更郑重的礼貌表达,用来表示事物的存在或具备某物:
- 入口に案内図がございます。——入口处有导览图。
- ご質問はございますか。——请问有问题吗?
单独看到「ございます」,可以先理解为郑重的“有”。它不是“人在”的尊敬形式:说老师在这里,要用「先生がいらっしゃいます」,不能用「先生がございます」。
「でございます」则是比「です」更郑重的说法:
- こちらが会議室でございます。——这里是会议室。
它常见于接待、广播和正式说明。普通同事交谈时,清楚地使用「です、ます」通常就够了,不需要把每个句尾都升级成「ございます」。
放进情境里看
下面的译文尽量用自然中文表达。日语中的敬意不一定要逐词翻成“恭”“敝”“贵”,但应从说明中看清它尊重的是谁。
| 日语 | 中文意思 | 情境与选择理由 |
|---|---|---|
| 先生がいらっしゃいます。 | 老师在这里。 | 用尊敬语说老师在场;也可依情境表示老师要来。 |
| 部長は何時にお戻りになりますか。 | 部长几点回来? | 在公司内部询问部长的安排,尊敬部长的行为。 |
| どうぞお召し上がりください。 | 请用餐。 | 请对方吃东西,使用「召し上がる」的请求形式。 |
| こちらの資料をご覧ください。 | 请看这份资料。 | 请对方看,使用尊敬表达。 |
| お名前は何とおっしゃいますか。 | 请问您怎么称呼? | 用「おっしゃる」询问姓名,是较郑重的问法。 |
| 私が参ります。 | 我去。 | 郑重地说明由自己前往。 |
| 明日、先生の研究室に伺います。 | 我明天去老师的研究室拜访。 | 拜访老师,使用「伺う」。 |
| 先ほどメールを拝見しました。 | 我刚才看了您的邮件。 | 对邮件的发件人表示尊重。 |
| 田中と申します。 | 我姓田中。 | 在初次见面或正式场合自我介绍。 |
| 会場までご案内します。 | 我带您去会场。 | 自己为对方带路,用谦让语。 |
| 受付は二階にございます。 | 接待处在二楼。 | 郑重说明地点,不涉及抬高某个人。 |
| 申し訳ございません。田中はただいま席を外しております。 | 很抱歉,田中现在不在座位上。 | 对外接电话时,不抬高自己公司的同事。 |
「お名前は何とおっしゃいますか」需要认识,但不必在所有场合照搬。在柜台或电话中,「お名前を伺ってもよろしいでしょうか」(可以请问您的姓名吗?)也是常见选择。前者尊敬对方“说”的行为,后者谦逊地表达自己“询问”的行为,两条路径都能达到客气询问的目的。
常见错误
1. 用尊敬语抬高自己的行为
- 误: 私がいらっしゃいます。
- 正: 私が参ります。——我去。
- 原因: 「いらっしゃる」用于需要尊重的人的去、来或在,不用于普通的自我陈述。若不需要特别郑重,说「私が行きます」也完全可以。
2. 用谦让语说老师的行为
- 误: 先生が明日、参ります。
- 正: 先生が明日、いらっしゃいます。——老师明天来。
- 原因: 假设说话人想尊敬自己的老师,就不应把老师的行为当作自己一方的谦逊表达。若是对外代表某个机构发言,关系可能不同,必须结合立场判断。
3. 认为接上「ます」就不会用错
- 误: 先生はそう申しました。
- 正: 先生はそうおっしゃいました。——老师是这样说的。
- 原因: 「申しました」虽然有礼貌句尾,但「申す」本身不适合用来抬高老师。句尾对听话人客气,不等于对句中人物的敬意方向正确。
4. 对外谈自己公司的上司,仍然加尊敬语
- 情境: 向客户说明本公司的佐藤部长稍后回电。
- 不合适: 佐藤部長が後ほどお電話なさいます。
- 较合适: 部長の佐藤が後ほどお電話いたします。——本公司佐藤部长稍后给您打电话。
- 原因: 面对客户时,上司也属于自己一方。通常不用内部称呼方式直接抬高他,而用职务加姓名说明身份,并以谦逊方式说本方的行为。
5. 在已经完整的尊敬形式上继续叠加
- 应避免: 先生がおっしゃられました。
- 建议: 先生がおっしゃいました。——老师说了。
- 原因: 「おっしゃる」已经是尊敬语,再加表示尊敬的「られる」,通常属于不必要的重复。不要把敬语当成能无限叠加的客气装饰。
6. 混淆「あります」与「います」的敬语
- 误: 受付に先生がございます。
- 正: 受付に先生がいらっしゃいます。——老师在接待处。
- 原因: 「ございます」对应「あります」,不能因它听起来郑重,就用来表示人的在场。
使用时还要注意什么
“自己一方”和“对方一方”会随场合改变
日语常用「ウチ・ソト」描述“自己所属的一方”和“外部的一方”。这里不是固定名单,也不是单看职位高低。
在公司里和同事谈部长,部长可能是需要用尊敬语的人;代表公司向客户介绍情况时,同一位部长又属于本方。和老师谈自己的母亲,一般说「母が言っていました」(我母亲之前说过),不会因为母亲是长辈就自动改成「母がおっしゃっていました」。
因此,选择敬语前要问:“我现在是以谁的身份,对谁谈论谁?”不要只问“谁年龄更大?”年龄、职务、亲疏、机构关系和场合都会影响选择。
不必处处使用人称代词
中文常把客气集中在“您”上,日语则经常省略已经明确的人称。面对老师说「先生はどうお考えですか」(老师,您怎么看?)比直接反复使用「あなた」更自然。姓名加称呼、职务或省略,都可能比找一个“更敬语的你”更合适。
敬语也会制造距离
初次见面、联系客户、向不熟悉的人询问时,先用「です、ます」通常稳妥。熟人之间突然全面换成非常郑重的表达,却可能显得生疏、开玩笑,甚至带有讽刺意味。敬语不是越多越好,而是关系和目的越清楚越好。
另外,敬语形式正确,不代表请求就一定体贴。「明日までにご提出ください」(请在明天之前提交)仍然是明确要求。若要给对方留下商量余地,可以先说「恐れ入りますが」(不好意思,劳烦您),再说明期限或询问是否方便。
「お」「ご」不是随意添加的敬语按钮
「お名前」(姓名)可以用来尊重对方相关的事物;「お茶」(茶)等词中的「お」则常常只是让措辞显得文雅,并不一定抬高某个人。不能见到「お」「ご」就直接判定为尊敬语,更不能给每个词都加上它们。
常用词多有习惯搭配,如「お時間」(时间)、「ご住所」(住址)。虽然词的来源与选择有一定关系,但例外不少,初学时按整词记,比现场推导可靠。
进阶理解:三类以外的重要细节
更细的五类划分
进一步学习时,会遇到五类敬语的划分:尊敬语、谦让语Ⅰ、谦让语Ⅱ(郑重语)、礼貌语和美化语。它不是推翻三类划分,而是把“谦逊”与“文雅”的功能说得更清楚。
| 细分类别 | 例词 | 中文理解 | 重点 |
|---|---|---|---|
| 尊敬语 | いらっしゃる | 去、来、在的尊敬说法 | 抬高被谈到的人的行为或状态。 |
| 谦让语Ⅰ | 伺う・拝見する | 拜访、请教;看您的资料等 | 通过自己一方的行为,尊重行为所涉及的对象。 |
| 谦让语Ⅱ/郑重语 | 参る・申す・いたす・おる | 郑重地说去来、说、做、在 | 把自己一方的行为郑重地说给听话人听。 |
| 礼貌语 | です・ます・ございます | 礼貌句尾及郑重的“有” | 直接对听话人表示客气。 |
| 美化语 | お茶・お料理 | 茶;菜肴 | 让措辞显得文雅,不一定涉及人物高低。 |
这一区别最实用的例子是「参る」与「伺う」:
- 明日、京都へ参ります。——我明天去京都。重点是郑重告知行程,京都本身不需要成为尊敬对象。
- 明日、先生のお宅へ伺います。——我明天去老师家拜访。重点是尊重拜访对象。
同样,自我介绍说「田中と申します」不要求有一个“被我说到就要尊敬的人”;而「お礼を申し上げます」(向您致谢)中的「申し上げる」,则把致谢的对象纳入敬意关系。
尊敬形式「れる・られる」为什么容易看错
日语也能用「れる・られる」表达尊敬,如「先生はもう帰られました」(老师已经回去了)。但相同形式还可能表达被动(某人承受了动作),其中「られる」也可能表示能够做某事,不能只凭词尾判断。
例如「先生が来られます」在上下文中可能表示“老师会来”,也可能表示“老师能够来”。如果希望尊敬含义明确,可以用「先生がいらっしゃいます」(老师会来)。入门时先掌握常见专用词,再学习多义形式,理解和表达都会更稳定。
双重敬语与合理组合不是一回事
“双重敬语”指对同一个部分重复使用同类敬语手段,例如前面提到的「おっしゃられる」。不过,不能把所有含有多个敬语成分的句子都判为错误。
「先生がお読みになります」(老师读)是尊敬形式加礼貌句尾,功能不同,当然可以组合。「お伺いします」(我去拜访/请教)虽然形式上有重复谦让成分,但已经成为惯用表达。对于这类固定搭配,先记公认的常用说法,不要自行推出更多叠加形式。
「させていただく」并非通用的“高级客气说法”
「させていただく」大致表达“得到允许或机会,承蒙让自己做某事”。它特别适合对方的许可确实相关,而且说话人从中受益的情境:
- 許可をいただき、資料を使わせていただきました。——得到您的许可后,我使用了这些资料。
如果只是报告由自己说明内容,「ご説明します」(我来说明)或更郑重的「ご説明いたします」往往已经足够。并非所有「させていただく」都错误,但也不应把每个「します」机械替换成它;句子变长,并不等于更得体。
练习建议
- 给同一件事换两种关系。 用“看资料”练习:老师看是「先生が資料をご覧になります」,自己看对方的资料是「資料を拝見します」。每次先标出谁做动作、谁受到尊重,再选择词,而不是先想哪个词听起来最客气。
- 把内部对话改写成对外电话。 内部可以说「部長は会議中です」(部长在开会);对客户则练「部長の佐藤は、ただいま会議中でございます」(本公司佐藤部长现在正在开会)。重点检查称呼、行为表达和句尾是否符合新的立场。
- 先练六组高频词,再听真实场景。 从“去来在、说、看、做、吃喝、询问”入手。在接待或访谈音频中,每听到一个敬语,都问它是尊敬句中人物,还是对听话人客气。最后用简单的「です、ます」重说一遍,确认自己真正理解了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