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1

俄语被动语态

Страдательный залог

本文属于 Settemila Lingue 上的 俄语 语法树。

一眼掌握

俄语被动语态把“受到动作影响的人或事物”作为句子的中心:Дом строится.(房子正在建造。)侧重过程,Дом построен.(房子已经建好了。)侧重完成后的结果。前者常用未完成体动词加 -ся,后者常用完成体动词构成的短尾被动形动词;需要交代“由谁做”时,通常把执行者放在工具格中,如 Дом построен рабочими.(房子是工人建的。)

概览:不只是把“被”翻译出来

中文可以说“工人正在修路”,也可以说“这条路正在修”“这条路已经修好了”。后两句虽然没有“被”,关注的仍是道路,而不是工人。俄语的被动语态(让承受动作的一方成为句子中心的表达方式)也经常承担这个作用,并不只用于坏事或意外。因此,不要把中文有没有“被”当作选择俄语被动结构的标准。

到了 B1 阶段,会在新闻、办事通知、商品说明和历史介绍中经常遇到这种表达。要掌握的核心是两条路线:用 -ся 说明事情怎样进行,用短尾被动形动词说明事情已经做到什么程度。形动词可以先理解为“由动词变来的、能说明事物受到何种动作的形式”;短尾形式则是它在句中说明情况时常用的一组简短形式,例如 написан(已写好)。

本课建立在已经接触过的 -ся/-сь 动词之上,但并非所有这类动词都表示被动。先学会判断“谁做、谁承受”,再看动词的体、时间和词尾,比看到 -ся 就翻译成“被”可靠得多。

构成与用法

1. 先看主动句怎样变成被动句

句子的主语,就是语法上被拿来说明的人或事物;它不一定是动作执行者。直接宾语是动作直接作用的对象,例如“工人建房子”中的“房子”。

俄语 中文 句子重点
Рабочие строят дом. 工人们正在建房子。 工人做什么;主动句
Дом строится рабочими. 房子正在由工人建造。 房子经历什么;过程型被动句
Рабочие построили дом. 工人们把房子建好了。 工人完成了什么;主动句
Дом построен рабочими. 房子是工人建好的。 房子已经建好;结果型被动句

这里的“格”是俄语用词尾表示句中关系的方式。主动句中的 дом 是宾格,即直接宾语通常使用的形式;被动句中的 дом 改为主格,即主语通常使用的形式。这个词两种形式恰好相同,但其他词未必如此:

  • Анна написала статью. —— 安娜写好了文章。
  • Статья написана Анной. —— 文章是安娜写的。

承受动作的“文章”从 статью 变成 статья;执行者“安娜”从 Анна 变成 Анной。被动结构并不是只在原来的动词上加一个词尾,其余部分保持不动。

常规被动句通常来自及物动词,也就是能直接带动作对象的动词,如“建造某物”“写某物”。“睡觉”“到达”这类动作不能照搬上述方式变成被动句。实际使用中,也不是每个及物动词都同样适合两种被动结构;应优先掌握常见搭配。

2. 用 -ся 表示进行、反复或一般过程

俄语的“体”表示看待动作的方式:未完成体侧重过程、反复或一般事实,完成体把动作看成达到界限的整体。先记一组常用搭配:строить 是“建造”的未完成体,построить 是对应的完成体。

过程型被动结构通常以未完成体动词为基础,使用带 -ся/-сь 的形式。书写上通常是辅音后接 -ся,元音后接 -сь;不过第三人称现在时如 строится、строятся 都用 -ся。

俄语 中文 时间与意义
Дом строится. 房子正在建造。 现在的过程
Дома строятся. 这些房子正在建造。 复数主语,动词也用复数
Дом строился. 当时房子正在建造。 过去的过程
Школа строилась. 当时学校正在建造。 过去时阴性形式
Дом будет строиться. 房子将进行建造。 将来的过程
Дома будут строиться. 这些房子将进行建造。 将来时复数形式

现在时动词随主语的人称和单复数变化;这类被动句最常见的是第三人称。过去时单数还区分语法性,即名词所属的阳性、阴性或中性类别,不一定与生理性别有关。例如“学校” школа 是阴性,所以用 строилась。

**-ся 并不等于“正在”。**它也能表示经常发生的安排或一般规律:

  • Билеты продаются в кассе. —— 车票在售票处出售。
  • Заявления рассматриваются в течение недели. —— 申请会在一周内得到审理。

第一句不要求售票员此刻正在卖票;它可以只是介绍售票地点。到底是眼下进行还是一般安排,要结合时间词和上下文判断。

3. 用短尾被动形动词表示完成与结果

结果型被动结构常用完成体动词形成的短尾被动形动词。例如,написать(写好)对应 написан,построить(建好)对应 построен,открыть(打开)对应 открыт。

这些形式必须与主语的性、数保持一致。中文的“写好了”不会随“信、文章、文件”改变,俄语却必须选择对应词尾。

俄语 中文 主语类别与词尾
Документ написан. 文件已经写好。 阳性单数:написан
Статья написана. 文章已经写好。 阴性单数:написана
Письмо написано. 信已经写好。 中性单数:написано
Письма написаны. 信件已经写好。 复数:написаны

построен — построена — построено — построены 也遵循同样的性数配合方式,分别表示阳性、阴性、中性和复数的“已建好”。复数不再区分性。

常见构词结果包括 -н、-ен/-ён、-т,但不能把所有动词统一接上 -н。例如:

  • Решение принято. —— 决定已经作出。来自 принять(作出、接受)。
  • Задача решена. —— 问题已经解决。来自 решить(解决)。
  • Окно закрыто. —— 窗户关着。来自 закрыть(关上)。

初学时把动词和常用短尾形式一起记,往往比临时推导安全。尤其要注意 ё 及重音位置,不要以为所有形式的读音都能由词尾直接猜出。

4. 结果型结构怎样表达现在、过去和将来

这类结构中的短尾形式本身不负责完整地标出句子的时间。通常由 быть(相当于“是、处于”一类连接作用的动词)和上下文说明时间;现在时一般不把这个连接词说出来。

俄语 中文 构成
Письмо написано. 信已经写好了。 现在通常省略连接词
Письмо было написано вчера. 信是昨天写好的。 было + 中性短尾形式
Письмо будет написано завтра. 信将在明天写好。 будет + 中性短尾形式
Статья была написана вчера. 文章是昨天写好的。 阴性:была написана
Документы были подписаны. 文件已经签署了。 复数:были подписаны

过去时的 был、была、было、были 也要配合主语。将来时则是单数通常用 будет,复数用 будут;后面的短尾形式继续配合主语的性数。

不要把 Письмо написано. 理解成“信正在被写”。它通常表示“信已经写好了”,尽管写信的动作发生在此前,句子突出的是眼下的完成状态。如果要突出写作过程,可以说 Письмо ещё пишется.(信还在写。)

5. 说明“由谁做”:执行者用工具格

工具格是俄语的一种格,既可以表示工具,也可以在被动句中标出动作执行者。表达“由某人做”时,执行者通常直接用工具格,不在前面另加一个相当于中文“被”的介词。

俄语 中文 工具格形式
Текст переведён Анной. 这段文字是安娜翻译的。 人名变为工具格:Анна → Анной
Проект подготовлен инженером. 方案由一位工程师编制完成。 “工程师”变为工具格:инженер → инженером
Документы проверены сотрудниками. 文件已经由工作人员核查过了。 “工作人员”变为复数工具格:сотрудники → сотрудниками
Письмо написано мной. 信是我写的。 “我”变为工具格:я → мной

常用人称形式还有 тобой(由你)、им(由他/它)、ею/ей(由她)、нами(由我们)、вами(由您/你们)、ими(由他们/她们/它们)。这些都是“谁”在工具格中的形式,不是额外的被动助词。

不过,执行者不知道、不重要或容易推知时,直接省略最自然:Заявление принято.(申请已受理。)办事窗口的通知往往关心受理结果,不需要再说是哪个工作人员受理的。

6. 过程和结果:不能只靠中文“了”来选

俄语 中文 观察角度
Дом строился три года. 房子建了三年。 描述建造持续的过程,句子本身不保证已经建完
Дом был построен за три года. 房子用三年时间建成了。 说明达到建成这一终点所用的时间
Документы проверяются. 文件正在核查。 过程进行中
Документы проверены. 文件已经核查完毕。 核查结果已经具备

中文“建了三年”也可以接“还没建完”,因此它并不必然等于完成体。俄语中,три года 表示持续三年,за три года 表示用三年达到结果;这组时间表达能帮助理解体的区别,但最终仍要结合整个句子。

语境例句

下面的例子覆盖历史介绍、日常办事、一般安排和阅读体验。中文译文不必都带“被”,重点是保留俄语句子的关注点。

俄语 中文 理解要点
Это здание было построено в 1900 году. 这栋建筑建于1900年。 中性主语,过去完成事件
Письмо написано. 信已经写好了。 当前结果,不是正在写
Книга читается легко. 这本书读起来很轻松。 表示阅读感受,不一定有人此刻在读
Дом строился три года. 房子建了三年。 持续过程,不单独保证完工
Сейчас дорога ремонтируется. 这条路目前正在维修。 未完成体,过程型被动
Билеты продаются только онлайн. 门票只在网上出售。 一般购票安排
Здесь обсуждаются важные вопросы. 这里正在讨论重要问题。 复数主语,动词用复数
Заявление уже принято. 申请已经受理。 省略执行者,突出结果
Статья написана молодым журналистом. 文章出自一位年轻记者之手。 执行者用工具格
Дверь была закрыта, когда мы пришли. 我们来时,门关着。 过去某时的状态
Результаты будут опубликованы завтра. 结果将于明天公布。 将来发生的完成事件
Этот вопрос будет обсуждаться на следующей встрече. 这个问题将在下次会议上讨论。 将来的讨论过程

注意最后两句的不同:будут опубликованы 着眼于“公布出来”,будет обсуждаться 着眼于“进行讨论”,并不承诺讨论后一定作出结论。

常见错误

1. 看到中文“被”就给完成体动词加 -ся

  • 错误: Письмо написалось Анной.
  • 正确: Письмо написано Анной. —— 信是安娜写的。
  • 原因: 表示完成结果通常用短尾被动形动词。написалось 在特殊语境中可以带“自然而然写出来了”的意味,但不是普通的“由安娜写好”的被动形式。-ся 不是通用的被动按钮。

2. 短尾形式不随主语变化

  • 错误: Статья написан. Письма написано.
  • 正确: Статья написана. Письма написаны. —— 文章写好了。信件写好了。
  • 原因: статья 是阴性单数,письма 在这里是复数。中文没有对应的词尾变化,尤其需要主动检查这一点。

3. 用原形执行者,或照中文语序硬拼

  • 错误: Дом построен рабочие.
  • 正确: Дом построен рабочими. —— 房子是工人建的。
  • 原因: 被动句中表达“由工人”用工具格 рабочими,不是主格 рабочие。中文词序中的“被工人”不能逐词移植。

4. 用“已经写好”表达“还在写”

  • 错误: Письмо уже написано, но его ещё пишут.(若想说同一封信尚未写完。)
  • 正确: Письмо ещё пишется. —— 信还在写。
  • 原因: уже написано 说明已经写好,与后面的“还在写”冲突。若谈的是修改,则应另外明确“还在修改”,不能用过程与结果含混地代替。

5. 用长尾形动词代替标准的被动谓语

谓语是句中说明主语“怎么样、发生了什么”的部分。长尾形动词则有较长的词尾,常放在名词旁边说明“哪一个”。

  • 错误: Письмо было написанное вчера.(若只想中性地说“信是昨天写的”。)
  • 正确: Письмо было написано вчера. —— 信是昨天写的。
  • 原因: 标准的被动谓语用短尾 написано。长尾 написанное 可以修饰名词,如 письмо, написанное вчера(昨天写的那封信),但不能直接把它塞进同一个被动句模板。

6. 只顾结果词尾,忘记过去时连接词也要配合

  • 错误: Книга был переведена.
  • 正确: Книга была переведена. —— 这本书已被翻译。
  • 原因: книга 是阴性,不仅要用 переведена,前面的过去时也必须用 была。

使用提醒:什么时候被动自然,什么时候换个说法

被动句不表示事情一定不好

中文的“被”字句容易让人联想到受损或意外,但俄语被动结构可以完全中性。Премия вручена победителю. 是“奖项已颁给获奖者”,没有不利含义。译成中文时,常用“已……”“由……”“……完成了”,比每句都加“被”更自然。

正式文字常用被动,口语常不点明执行者

通知、报告、新闻中,被动句能把话题稳定地放在申请、工程、决定等对象上。但日常对话常用“不说具体是谁”的主动形式:

  • Здесь продают билеты. —— 这里卖票。
  • Мне сообщили об изменениях. —— 有人通知了我这些变化。
  • Дорогу уже отремонтировали. —— 路已经修好了。

这些句子用了第三人称复数动词,却没有说出主语,习惯上称为“不定人称句”,即执行者不具体指明的句子。它们语法上不是被动句,中文译文却可能和被动句相近。

如果重点是“谁完成的”,主动句也可能更简洁:Этот отчёт подготовила Анна.(这份报告是安娜整理的。)不必为了把“报告”放在前面,就强迫自己使用被动结构;俄语允许借助词序突出话题。

工具格未必都是人或机构

Дерево повалено ветром.(树被风刮倒了。)中的 ветром 表示造成结果的自然力量;Письмо написано карандашом.(信是用铅笔写的。)中的 карандашом 则表示工具。看到工具格要结合意义判断,不要一律问“是哪一个人做的”。

进阶理解:超出基本的“过程/结果”二分法

1. -ся 还可能表示“容易做”,不一定是具体被动事件

Книга читается легко. 更接近中文“这本书读起来很轻松”。它描述书给读者的体验,并非报告“现在有人正在轻松地读它”。这类表达常被称为带有中间意义的结构,即从对象本身的特点来说明动作容易还是困难,不强调某个执行者。

再比较:

  • Дверь открывается автоматически. —— 门会自动打开。
  • Дверь открывается охранником каждое утро. —— 门每天早晨由保安打开。

第一句可以描述自动运作;第二句明确有人执行开门动作,更接近典型被动。单看 открывается 的外形,不足以判断具体意义。

同样,Он моется.(他在洗澡。)通常表示他洗自己,Они встречаются.(他们见面/交往。)也不是被动。识别 -ся 时,先问是否有“动作作用于这个对象”的关系,而不是一见词尾就套中文“被”。

2. 短尾形式既能交代事件,也能描述状态

比较下面两句:

  • Дверь была закрыта охранником в десять часов. —— 门是保安十点钟关上的。
  • Дверь была закрыта весь вечер. —— 门整个晚上都关着。

第一句有执行者和具体时间,重点是关门事件;第二句有“整个晚上”,重点是状态持续。两句都用 была закрыта,因此不能机械地把这组形式只译成“曾经被关上”。

现在时的 Магазин открыт.(商店开着/正在营业。)也常被理解为状态。究竟突出动作、动作留下的结果,还是已经接近一般性质,要靠上下文判断。

3. “未完成体配 -ся,完成体配短尾”是实用主线,不是绝对禁令

正式文字中还能遇到未完成体形成的被动形动词,例如 любим(受喜爱)、уважаем(受尊敬)。Он любим всеми. 表示“他受到大家的喜爱”,并不表示一次动作已经完成。这说明短尾形式不必然等于完成体结果。

不过,这类形式的使用受词汇和文体限制,不能把所有未完成体动词都自由换成同一套短尾表达。初步输出时,优先用常见的过程型 -ся 结构和完成结果型短尾结构;阅读时再逐渐积累其他形式。

另一方面,完成体带 -ся 很常见,但通常不能因此当作普通被动。例如 Дверь открылась.(门开了。)只交代变化发生,未必说明“某人把门打开”。若要明确表达“门是保安打开的”,用 Дверь была открыта охранником. 更直接。

4. 长尾与短尾:一个说明“哪个”,一个说明“怎么样”

俄语 中文 结构作用
Подписанный договор лежит на столе. 签好的合同放在桌上。 长尾形式修饰“合同”
Договор подписан. 合同已签署。 短尾形式构成谓语
Я прочитал статью, написанную Анной. 我读了安娜写的那篇文章。 长尾形式随“文章”的性数和格变化
Статья написана Анной. 文章是安娜写的。 短尾形式随主语的性数变化

短尾形动词在这类用法中不按格变化,长尾形式则会变格。拼写上也要留意:написанный(写成的,长尾)有两个 н,对应的短尾形式 написан、написана 只有一个 н。这条对比适用于被动形动词,不宜不加区分地推广到所有看起来相似的形容词。

5. 否定与“尚未完成”

Документ не подписан. 是“文件尚未签署/没有签署”,否定的是签署结果。Документ ещё не подписан.(文件还没有签署。)加上 ещё 后,更明确地表示结果仍未出现。短尾被动形动词与否定词 не 分开写。

对照 Документ сейчас не подписывается.(文件现在没有在进行签署。)可以看到,否定过程和否定结果不是一回事。表达办事进度时,“还没签好”通常选择前一类结果型表达,而不是只否定眼下的签字过程。

练习建议

  1. 用同一件事练三个角度。 写下 Рабочие ремонтируют дорогу.(工人正在修路。),改成 Дорога ремонтируется.(路正在维修。),再写 Дорога отремонтирована.(路修好了。)。每次都先用中文标注“谁做/过程/结果”,不要只机械地换词尾。
  2. 把性数检查变成固定步骤。 依次用 документ、статья、письмо、письма(文件、文章、信、信件)练“写好了”,答案是 написан、написана、написано、написаны。然后加上“昨天”,检查自己能否正确选择 был、была、было、были。
  3. 从通知中找“进度”和“结果”。 阅读办事通知时,圈出 рассматривается(正在审理)、проверяется(正在核查)与 принято(已受理)、подписано(已签署)等形式。试着把每句译成自然中文,再反问:这里是否真的需要说“被”?执行者能否省略?

一个简短自测:把“申请正在审理”“申请已经审理完毕”分别说出来。可用 Заявление рассматривается. 和 Заявление рассмотрено.。两句只差一个形式,表达的办理阶段却很不一样。

相关概念

  • 先修知识:反身动词 -ся/-сь —— 理解这个词尾的基本形式,以及为什么它不总表示被动。
  • 继续学习:被动形动词 —— 系统掌握长尾与短尾形式的构成、配合和句中作用。

前置概念

俄语反身动词:-ся 与 -сь 的构成和用法A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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